慈暉照我心

蔡宜儒  台北慈濟醫院護理師

　　與其說是感動，不如說這些病人，是我的人生老師。工作四年，每天不知道有多少的病人在醫院出出入入，不曉得自己到底照顧過多少個病人。又有多少個人能在自己的內心留下深刻的印象，而我又能在多少個人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回憶。

　　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女子，躺在病床上，家裡還有兩個還在念小學的孩子，她無法開心的說笑，無法明確告訴我們她的不舒服，當然更無法教導孩子們如何明辨是非對錯。正值青壯的年紀，因為中風，身上多了氣切管及尿管，還有無法使喚的軀體。她的母親幾乎都在旁邊守護著她，好像回到小時候，媽媽總是為了孩子把屎、把尿，每天幫他活動已經僵硬的關節，又是餵食、翻身、洗澡、換尿布，技巧很熟練，雙手不嫌髒，因為她已不知做了多少回。看在我的眼裡，是有點心酸的。

　　阿姨跟女兒一樣都是住在醫院的，偶爾短暫的離開，也只是拿一下盥洗衣物，每天他都會把女兒弄得很乾淨，不太有「病人的味道」，對於護士小姐來說，這樣的家屬是最好的，因為確實是讓我們的工作量減輕了不少。也許是阿姨的認真，讓我有種想要為他們做更多的心情。也許是這樣，漸漸跟阿姨培養起一點友誼，每次走進病房，阿姨總是笑嘻嘻的打招呼「你又上班啦」、「早餐吃了沒」，很簡單的問候，也很一般，然後，就對著女兒說「你看，阿儒又來看你了」，她很努力的說「儒，糖」，原來，她想吃糖。就這麼簡單的兩個字，完全充分的表達他的想法，於是我恭敬不如從命，準備了一顆不需咀嚼的糖果，讓她好好品嚐。

　　2009年的1月1日，又是一個新的開始，卻剛好也是病人的生日。生日耶，居然還在這冰冷的醫院裡。和另一位同事商量，想幫她慶生，買了個小蛋糕，沒有蠟燭，沒有歲數，就在病床旁，有阿姨，我跟一位同事，一起唱生日快樂，我不確定她是否聽懂，不確定她是否真的接受到我們的祝福，也許根本無法讓她的病情得到改善，但假若她能夠好一點，我想阿姨也許可以輕鬆一點。

　　有人說「身體髮膚，受之父母」，中風的女兒，留下兩個小孩交給了媽媽，她躺在病床上亦需要媽媽的照顧，這何嘗不是另一種「身體髮膚，受之父母」。也許我們常常想要孝順父母，例如說買好的東西，或是吃美食，卻忘了照顧好自己也是一種孝順，更是報答父母之恩最簡單的方式，感恩在職場中『以病為師』，讓年輕的我有更深刻的體悟。